么又成了阿泓阿景的表姐?”
“江湖儿女嘛”黎笑笑摆摆手,表示不在意,“不拘束”
薄骁从东松滩上了岸,一路悠闲走,悠闲看,又去酒馆里买了酒,走到城东那座开了栀子的小院,已是万家灯火时
院里静悄悄,韩荦钧坐在敞了半扇门的房屋中央,提着一支狼毫,在摊开的巨幅图卷上写写画画,浑不觉有人造访一般
薄骁小时初学字,父亲教他,“磨墨如病儿,把笔如壮夫”
从前他见韩荦钧写字,便是这等感觉即便韩荦钧惯书写正楷,一笔一划中规中矩,也挡不住落笔时那股子豪迈慷慨的气势——天不拘,地不束,敢叫日月换新天
如今却是颓了
他向来是散淡的人,饮酒不分为烈,动情不分外浓,觉察到胸臆酸闷,便不往里面走了,自在门外把酒菜摊开,坐在台阶上望月
今夜二十九,一线月如钩,白得惨淡;倒是有星星,明亮硕大,洒满了一整个天幕
韩荦钧走了出来
“来了?”熟悉自然的语气,就好像昨日两人还在一起饮酒,全无久别的陌生与隔阂
薄骁点点头,“来了”
韩荦钧坐下,把薄骁带来的酒拆封,两人隔空碰了一下,仰脖入喉,有些呛,许是久不饮的缘故
“你倒还是老样子”韩荦钧说道,“从前总嚷着要娶婆娘,生娃娃听你说得多了,总觉有一日你出现在这院门口,不该是一个人的,身后该跟着一大群孩子,男孩女孩都有,热闹得很”
“还真有个娃娃”薄骁笑道,“寄放在别个家里”
韩荦钧稍愣
薄骁咧嘴大笑起来,“捡的”
两人喝着酒,有一晌无话
薄骁没什么变化,韩荦钧却面貌大改了:风灯下,眼角的褶皱清晰可见,头上也见得根根银丝了
他今年四十有五,看体格不觉,看面貌却大过了
“说来巧,孟湘怡昨天才来找过我,今天你就回来了”韩荦钧说道,“她的丈夫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,被人冤枉下狱,家里生意也受到打击大概实在没什么人可求了,找到我这里还问到了你,看样子是后悔,说——”
“别说了”薄骁打断韩荦钧,举酒坛摇了摇,“喝酒”
毕竟是少年时候认真欢喜过的女子,不想连最后一丝美好都殆尽了
他只告诉韩荦钧,与孟湘怡两个性情不合,是他辜负了人家姑娘;却没有说,孟湘怡在她父亲的劝说下,早就有了分开的心思或许是对他仍有那么一分不舍,又或许只是不想当那个负心的人,一日胜一日冷淡,等着他开口
纵她悔,他却从来不是个爱回头看的人
“能帮就帮吧,别告诉她我回来了”他接了一句
“行”韩荦钧答应得痛快
就不说孟湘怡了,问道,“这次舍得回来,是有什么事情?”
“本来有的”薄骁笑了笑,“进门之后,就发现不必开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