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是没瞧见为这园子我可是大半年没睡过一个好觉呢”
迎春便笑道:“所谓能者多劳,二嫂子有能为,你不操劳谁操劳?”
王熙凤摇头自嘲道:“我啊,自打管了这个家,真真儿是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啊”
惜春此时凑过来,指着一旁坡上院落道:“俭四哥快瞧,那处就是潇湘馆”
“哦?”
原来这处就是来日黛玉的居所啊略略回头,却见黛玉正与香菱凑在一处,似有所觉般,黛玉抬头便与其对视了一眼
惜春似被美景感染,又似因着宁国一脉没落,再没了那拖累人的亲戚,因是心绪极佳,叽叽喳喳指着左边儿道:“咱们往这边儿走,前头就是滴翠亭与紫菱洲,紫菱洲上还有缀锦楼,二姐姐方才还说呢,往后就想住在此处”
李惟俭笑着与二姑娘对视一眼,二姑娘顿时羞臊得垂下螓首
不提惜春沿途指点,王熙凤一路插科打诨,且说后头黛玉、香菱二人
这二人起先还紧随其后,待过了紫菱洲,香菱便愈行愈缓,黛玉情知只怕有话要说,便也随之缓步而行
果然,待缀后十来步,香菱忽而俏皮眨眨眼,扯了黛玉的手儿道:“师父,四爷送你的贺礼”
拢在袖中的手儿递过一张纸笺,黛玉心下怦然,紧忙攥在手中香菱又笑着压低声音道:“四爷这阵子忙着差事,去过造办处,实在没寻见可心的物件儿,就送了姑娘一阙词我瞧着顶好呢!”
黛玉垂着螓首俏脸泛红,声如蚊蝇应了一声,这才低声道:“也不是整生儿,不用每回都兴师动众的若有心,一句话儿便是情意;若无心,财宝满箱又有何用?”
香菱便打趣道:“看来四爷算是对了姑娘的心思了”
“讨打!”黛玉顿时羞恼,却不敢高声,只抿嘴乜斜
香菱小母鸡一般偷笑半晌,这才道:“知道姑娘等不及,我在前头遮掩着,你快瞧两眼”
当即二人身形错落,一旁的紫鹃、雪雁也凑过来遮掩黛玉也不扭捏,红着脸儿抽出纸笺,一边缓行一边看将过去
依旧是那熟悉的笔记,只端正,却并不出彩但见其上写道:
山一程,水一程,
身向河西那畔行
夜深千帐灯
风一更,雪一更,
聒碎乡心梦不成
故园无此声
只粗略通读一遍,黛玉便知,此一阙《长相思》是仿后唐李煜所作,内中情思,竟已得李煜三味!更难得其中情思……故园无此声
何以无此声?黛玉不由得想起那日通州匆匆一会,此后一别经年她在荣国府中惦念,俭四哥在西北漫天风沙中又何曾不惦念着她?
黛玉心下动容,明知不该再看,却依旧又细细研读一遍,只觉心下暖流涌动这一阙长相思看似半点不曾提及儿女情长,落在她眼中却满是缠绵悱恻,不禁身上汗毛立起,半边儿身子都要酥了
偏此时,惜春